念辞为樱

我永远喜欢双黑!

包子研究所:

锤基女孩是这么说Thor和Loki的ヾ(゚∀゚ゞ)

神仙恋爱!!绝美爱情!!相爱相杀!!

神仙可以玩(此处太黄暴哔——)!!

土味与沙雕并存!!能虐能甜!!天要打雷基要嫁锤!!


LOFTER官方出品新产品-003号#锤基#已上架

独家精选LOFTER锤基女孩眼中的真·神仙CP【锤基】

"I thought the world of you" "I'm here"让我们一起愉快吃糖吧!

#论各欧美CP与经典名句的契合度#

暴力仓鼠x:



原句基础上部分句子有微调 (¦3[____] _(:з」∠)__ _(:з」∠)_ (:з[__]) 




【测试者的话:遇到不喜欢的CP请“哔——”,这只是统计学,上次那个台词版本的有盆友说虐,于是我加强了预警特技_(:з」∠)__】






1,瑟莱【Thranduil X  Legolas】




——你要是愿意,我就永远爱你,你要是不愿意,我就永远思念你。


【来自:王小波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】




——我生命里的温暖就那么多,全部给了你,但是你离开了我,你叫我以后怎么再对别人笑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我希望和你在一起,如果不可以,那我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永远陪着你


【来自:张嘉佳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】




——我的父亲就像是一条情感湿润的毛巾,我和一位姑娘抓住这条毛巾的两端使劲绞着,直到把里面的情感绞干为止。


【来自:余华《第七天》】




——当我在喝酒的时候,他会走过来向我叫道:"我要喝酒。" 我知道自己没法拒绝他,只好欺骗他,给他的奶瓶里倒上果汁,递给他:"你喝酒吧。"


【来自余华《灵魂饭》】




后方一条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一条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一条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


“他回来了吗?”


“回来了。”


“还来得及吗?”


“来得及的,他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
“哦,路很远的。”


就是他来不及赶到也不是他的错,是路太远。


【来自:严歌苓《陆犯焉识》婉瑜的遗言】





2、福华【Sherlock Holmes X John Watson】


——如果你的婚姻不幸福,那就回来找我吧,哪怕我已经老得走不动了,我也会带你一起私奔的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眼睛为他下着雨,心却为他打着伞,这就是爱情。


【来自:泰戈尔《吉檀迦利》】




——我在情感上的愚钝就像是门窗紧闭的屋子。


【来自:余华《第七天》】




——孤独不是一种脾性,而是一种无奈。


【来自:余秋雨《文化苦旅》】




——只是他听不到他心里的话。但凡说得出口的,不外要他好过点。


【来自:李碧华《生死桥》】




——我放下个性,放下固执,都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。


【来自:张小娴《流波上的舞》】




——天堂的摸样,就是,与你同居一室,我们一起看书,吃饭,睡觉,工作,做爱,变老,最后,我死在你怀里。


【来自:麦家《风声》】




究竟爱一个人,可以到什么程度? 


究竟什么样的邂逅,可以舍命不悔? 


逻辑的尽头不是理性和秩序的理想国,而是我用生命奉献的爱情!


【来自:东野圭吾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】




——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,连同它的怪癖,耍小脾气,忽明忽暗,一千八百种坏毛病。它真讨厌,只有一点好,它爱你。


【来自王小波】




——我把房门上锁,并非为了不让他进去,而是为了防止自己逃到他身边。


【来自:东野圭吾《宿命》】





3、EC【Eirk X Charles】




——他们似乎从没有正式地告别过,而每一次都是绝别。


【来自陆小曼】




——你以为我刀枪不入,我以为你百毒不侵。


【来自徐志摩】




——爱的那个永远这样忍气吞声,被爱的那个永远可以不付责任,坐享情意。


【来自严歌苓】




——你是我种下的前因,我又是谁的果报。


【来自林徽因】 




——有一条路,每个人非走不可,那就是年轻时候的弯路。


【来自张爱玲】




——我希望心里下一场刀子雨,把赖在里面不走的人剁成肉泥。


【来自张嘉佳】




——对你最好的那个人,换句话说,也就是最好欺负的人。天下间的人,总是最会欺负对他最好的那个人。


【来自张小娴】




——他那么恨他只因他先恨他,可他杀尽所有的人都不会杀他。


【来自:李碧华《川岛芳子》】




——我那时还不懂,不懂自己可能迟早要伤害一个人,给他以无法愈合的重创。在某种情况下,我的存在本身就要伤害他。


【来自:村上春树《国境以南太阳以西》】




——年轻的时候有贼心没贼胆,等到老了贼心贼胆都有了,贼又没了。


【来自《一声叹息》】





4、盾冬【Steven Rogers X Bucky Barnes】


——我们偏要说‘我们永远在一起’,就好象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。 


【来自张爱玲】




——如果不能住在你心里,都是客死他乡。


【来自张嘉佳】




——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,忘记了他的笑容,忘记了他的脸,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,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。


——我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,那种在寒冷的日子里,牵起一双温暖的手,踏实地向前走的感觉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希望你可以记住我,记住我这样活过,这样在你身边呆过。


【来自:村上春树《挪威的森林》】




——瞬间的暴力是男男/女之间结合所必须的行为。


【来自:渡边淳一《化身》】




——我允许你对我撒野,因为我爱你。


【来自王朔】




——在我的生活中,他是我最强的思念。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,而他还留下来,我就能继续活下去;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,而他却给消灭了,这个世界对于我,就将成为一个极陌生的地方。


【来自:艾米莉·勃朗特《呼啸山庄》】




——我知道你嘬,玩消失,闹脾气,不讲道理,这些都只能伤害到我。可是,我还是会对你一直好下去。因为有一天,你会舍不得伤害我,你会舍不得我难过。请做我的男朋友,因为你是爱我的。


【来自张嘉佳】






5、锤基【Thor V Loki】






后方全部都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全部都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全部都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



——如果有来生,我要做你永远无法割舍的亲人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他扮错了角色,起首一句错了,全篇都错,信心是错,希望也是错的。


【来自:王忆安《长恨歌》】




——神是不是也会流泪的?


        是的。 


【来自古龙】




——有一种爱情,是插在心上的刀。


【来自:莫言《生死疲劳》】




——爱情不过是一种疯狂。


【来自:莎士比亚《皆大欢喜》】




——他其实挺可怜的,没亲没故的,怕你不疼他,脾气就坏了。


【来自:苏童《妻妾成群》】




——最初我来到这个世界,是因为不得不来;最终我离开这个世界,是因为不得不走。


【来自:余华《活着》】




——除了你的侮辱是你始终爱我的证据外,我似乎觉得你越是折磨我,等到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,我在你眼中也就会显得越加崇高。


【来自《茶花女》】




——说的是一辈子!差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,都不算一辈子!


【来自:李碧华《霸王别姬》】




——得不到你的爱,得到恨也是好的,恨也需要动用感情。


【来自李碧华】




我就是恨你!


明明你是我最亲密的兄弟,明明你是那么善良,明明你知道我的事情还帮我保密,明明你一直在帮我实现理想,可是我就是恨你!


我恨你抢先实现了我的理想!


我恨你优越的生活!


我恨当初我如此不屑的你如今有了光明的前途!


我也恨我自己的懦弱!


我恨我自己运气不够!


我把对我自己的恨一并给你,全部用来恨你。


【来自:东野圭吾《恶意》】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下面用#锤基#测试两段来自电影《东邪西毒》的台词:




——多年以后我有个绰号叫邪神,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邪,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妒嫉,我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我,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开心。我以为有一些人永远不会妒嫉,因为他太骄傲,在我出生的时候,我认识了一个人,因为他喜欢在下雨天出没,所以很多年以后,他有个绰号叫雷神。


——你知不知道,我曾经找过那个女人,因为有人说你最喜欢的人是她,我本来想杀了她,后来我没有这样做,因为我不想证明她就是。我曾经问过自己,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,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知道了。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,你一定要骗我,就算你心里有多么不愿意,也不要告诉我……


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。 


——END——


【双黑太中】风华正茂

轩辕氏汤圆:

再次献给中原先生


双黑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。


 


早先“双黑”还是全横滨居民的一个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话题,而自从中原中也英年早逝之后,这个话题的热度就开始逐渐陷入低谷,只是偶尔有些关于太宰治的消息传来,说太宰治依旧安好,作息规律身体健康,渐渐的也就再没消息了。还是今天上午,侦探社来了消息,说太宰治被人发现已经在家中去世了,不是自杀。


 


前往吊唁的人挺多,大多是听说了太宰治生前的事迹慕名而来,只有极少部分是真正与太宰治相识的人。侦探社早期的那一批员工还有几个健在的,倒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许是手上人命太多折了寿,连芥川龙之介都早早而逝。而作为太宰治最照顾的学生,中岛敦被众人临时推搡了出去,要他做那个在太宰治葬礼上念悼词的人。中岛敦得知了自己老师去世的消息,还没来得及感伤,就陷入了创作悼词的困境中。直到葬礼这天到来之前,他对自己所作的悼词都心中没底。


 


如今宾客都已入座,主持站在一旁,给了中岛敦一个眼神,示意他可以上台了。中岛敦捏着手里的稿子,只觉得愈发紧张起来,临到关头,倒有一点点理解起当初太宰治为中原中也作悼词的感受了。


 


当年时局刚刚稳定,港口黑手党与侦探社姑且算是化敌为友。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签订了协议,敲定下来绝对会维护绝大多数人的利益,这才平定了多年的纷争。两家的人马在路上狭路相逢,也是对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还有些惺惺相惜之情。而作为两家和睦共处的象征,每年到了年末,双方都会派出各自的代表,去帮对方暂时工作一周。侦探社知道港口黑手党的潜台词,每次都会派太宰治去帮忙,而作为等价交换,港口黑手党每次都会回派中原中也到侦探社去,就这样来来回回进行了许多年。


 


中原中也向来喜欢早到。明明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,他就已经站在了侦探社的办公室里头,这点让国木田独步很是欣赏。而作为相反案例的太宰治,则是每次都会毫无干劲地趴在侦探社的沙发上,一动不动形同躺尸。待到中原中也问明白今年的任务总结之后,就会走到太宰治的身旁,像拎小鸡一样揪着他的领子,很不客气地把他丢到港口黑手党的车里。太宰治每次都会象征性挣扎一下,满嘴限制人身自由强人所难的胡话。中岛敦在旁边看着不解,明明商定之后太宰治一口答应毫不犹豫,但一见到中原中也便有了意见,似乎诚心要与对方作对。对此中原中也懒地和太宰治多磨一句话,把他丢到车里后干脆利落甩上车门就走,不给一个回眸。


 


起初中岛敦还有一些敬畏这个严谨干练的黑手党干部先生。虽然他曾目睹过中原中也奋斗在第一前线保卫横滨,但他也见识过芥川龙之介的杀人不眨眼。连一个队长都尚且如此,更勿要说是干部级别的人物了。可是出乎中岛敦的意料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长的环境大致相同,除了中原中也在工作上更加细致认真力求完美以外,平日里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。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,而且与工作上的不苟言笑不同,日常相处里他其实还挺爱笑的。几天相处下来,中岛敦惊奇地发现,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先生居然还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。两人除去外貌和工作效率以外如此相似,就连闲下来的时候也不例外,中原中也照例会坐在太宰治经常躺的那张沙发上打盹,连钓鱼的频率都有些相似。中岛敦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,不知道太宰治知道了作何感想。


 


为期七天的交换日期并不长,与侦探社这里的一致赞不绝口相反的,港口黑手党那边除了芥川龙之介,简直是一片叫苦连天,惨烈到中岛敦怀疑太宰治此番前去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破坏人民团结。期限到了之后太宰治被送了回来,他刚一回来就紧张兮兮地到处盘问,中也没有把我的位置给取代了吧?结果得到的自然全是肯定的回复。太宰治哭丧着脸垂头丧气,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。中岛敦在旁边看着他,总觉得他是装的,其实他心里开心得不得了。


 


中岛敦早就听过一些风言风语,风传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关系种种,有一些甚至能让人面红耳赤。他们在谈恋爱吗?中岛敦曾亲眼看见太宰治亲笔所书中原中也不得好死的五百条理由,而中原中也同样回敬以太宰治能痛苦至死的五百零一条根据。他们没在谈恋爱吗?可是中岛敦也曾看见他们两个人坐在喷泉广场的同一张长椅上,用着同一条围巾,分着同一颗糖果。上一秒两人把酒言欢亲密无间,下一秒则掀桌翻脸相互诋毁。这两个人就仿佛薛定谔的双黑,在没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前,他们的关系是亦敌亦友的。偶尔这两个人还能打到侦探社去,而中岛敦早已习惯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,自己做和事老也做惯了,他只希望两个人不要破坏太多侦探社的财物就可以了,不然时候国木田先生又要大发雷霆。


 


还是一次年末的交换期间,在最后一天中原中也却没了踪影,港口黑手党那边也来了消息,说太宰治不见了。中岛敦被派去找他们,跑遍了整个横滨都没能找到一点线索。等到他放弃了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,却碰巧在一座小小的神社前,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。他正准备走过去叫一声中原先生,却发现中原中也旁边站着的那个人,居然就是同样失踪不见的太宰治。


 


中原中也双手合十,很是认真地在许愿。倒是太宰治只是虚虚地做了个样子,态度很不虔诚,对神明很不恭敬,居然在偷偷侧过头去看中原中也。中原中也头微微一顿,像是要抬头睁眼的样子。太宰治急忙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,装作无事发生,可却忽略了隔墙有眼。末了中原中也把绘马挂上,看了太宰治一眼,而太宰治回以一个笑容。中岛敦远远地看着,两人似乎针对各自的绘马应不应该挂在一起发生了激烈的争吵,最后中原中也白了太宰治一眼,走到最偏的地方把自己的绘马挂了上去,离太宰治至少几尺远。太宰治耸了耸肩,很不在意的。最后两个人肩并肩离开了神社,并没有发现中岛敦的存在。


 


中岛敦本该叫住他们,但是他却停下了脚步,等到他们两个离去了,才缓缓地走进了那个神社里头。他着实好奇,看着那些挂着的、写满各种各样的愿望的绘马,猜测着哪一个会是中原先生所写下的。


 


绘马上面的愿望各式各样,祈愿事业顺利,经商成功,身体健康,应有尽有。中岛敦看着,却蓦然被两块绘马吸引了注意力。


 


这两块绘马还是微微的摇晃着,看样子是刚刚被人挂上去,其中一块晃动的频率格外大些,像是趁人不注意被偷偷调换的。一块上头字迹锋芒毕露,另一块上的则圆融如意许多。可偏偏两种不同的字迹,却写着同样一句话。


 


中岛敦凑近了些许,一字一句读了出来:愿他长命百岁。


 


第二天中原中也自己就回到了侦探社,别人问他去哪了,只说是去神社参拜了神明。中岛敦注意到他似乎刻意不去提是和谁一起去的,回答得十分暧昧不清。等到接送他的车来了,中原中也坐进车里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复又把身子探了出来,对着中岛敦说,你记得告诉他,我放在他的抽屉里了。


 


那个“他”是谁尽在不言中。中岛敦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会转告。他看着载着中原中也的车缓缓地驶入车流之中,雪花簌簌地乱飞,周围一切都迷迷蒙蒙的,直到中岛敦再也看不清汽车的尾灯。中岛敦在冷风里站了许久,不知为何,他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,总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中原先生了。


 


再过几天就是新年。港口黑手党派人送来新年贺礼,其他人都收到了礼物,却独独少了太宰治的份。太宰治瞪着来送礼的港黑员工,把人家吓得够呛。中岛敦看着太宰治哼哼唧唧半天,想到了早先中原中也提醒他的话,便提醒太宰治道,中原先生走之前,让我告诉您,他放在您的抽屉里了。


 


这句话的确有奇效,至少太宰治那愁云惨淡万里凝的脸色好看了不少。他跟着太宰治走到他的抽屉前,一拉开,是一个长条状的盒子,看着盒子的质感,便已经觉得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。


 


中岛敦看向太宰治,太宰治伸出手,轻轻地抚摸着这个盒子,像是在抚摸女人的肌肤那样轻柔,最终他的手停在盒盖上,却并没有要打开它的意思。


 


您为什么不打开它?中岛敦问道。


 


我认识它。太宰治轻声说,这里面是中也的匕首。


 


匕首?中岛敦吃了一惊。


 


这上面可没少沾血。对他而言,比起他的帽子,就属这个东西最重要了。太宰治的声音越来越轻,他托着腮,陷入了短暂的沉思。中岛敦就站在旁边,直到太宰治再次叫他。


 


敦君,你帮我把这个送到港口黑手党好吗?太宰治解开领口的波洛领结,那块绿松石安安然躺在他的手心,斑驳着宝石独有的光芒,像沉睡而凝固的精灵湖水。


 


中岛敦收下这个波洛领结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
 


他明白这个领结对于太宰先生的重要性,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,他从未看见太宰治与这个领结分开过。太宰治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,闲得无聊的时候,就会玩这个领结的带子,然后缓缓地抚摸着绿松石的边缘,最后停止。这块绿松石在光线里呈现一种极其深沉的绿,像一潭深湖,而在室内不见光的地方,隐隐约约泛着一股冰蓝,隐着森森寒气。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,但是中岛敦总觉得似曾相识。


 


中岛敦到了港口黑手党,却被告知中原先生住院去了,问及什么时候出院,连手下也说不清楚。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,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预感,愈发觉得有些紧张。他回去告诉了太宰治,太宰治只是沉默,对着手里的匕首若有所思。


 


开春后太宰治曾经去看过中原中也,却被赶了回来。中原中也自己亲自下的命令,除了医生以外谁也不见。他那么骄傲的人,决不允许有人看到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。中岛敦有意替太宰先生打听,从芥川龙之介的口风里能听出来,中原中也的情况不太妙。


 


中原先生的异能对身体负荷太大了。芥川龙之介说,一个不稳定就会崩溃。


 


那还能支撑多久?中岛敦问道。


 


芥川龙之介不再说话了,中岛敦的问题就这么散在空气里。


 


很长一段时间太宰治都懒懒地躺在沙发上,即便有人来叫他也毫无动静,像是失去了生机。国木田独步看不下去,想要把他轰起来,却被与谢野晶子阻止了。与谢野晶子比着唇语,对着国木田独步摇了摇头。国木田独步愣了愣,看向了躺在沙发上一脸无谓的太宰治,太宰治倒是对国木田独步略带同情的目光毫不在意,他翻了个身,继续无所事事地躺着。


 


中原中也去世的那天晚上,太宰治似是早有预料,从侦探社的沙发上起来,睁开了眼睛,轻声说道,花落了。


 


寒风冷得能浸入人的骨子里,而太宰治却一身单衣,一个人在河边走了一个晚上,把河边的沙地踩得死紧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中岛敦心惊胆战地在后头悄悄跟着,生怕太宰治一个想不开就跳了下去。夜风将太宰治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,掠起他的头发,遮住了他看向河面的眼神。


 


良久以后,太宰治转过身来,对中岛敦说,他死了。


 


中岛敦看着太宰治向来黑白分明的眼睛,那里头第一次被模糊了界限。


 


太宰治不动了,就那么站在原地,像伫立的礁石。中岛敦站在他的不远处,看着他的背影,被风勾勒出的那瘦得惊人的身形,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孤独。


 


中原中也去世的消息传来,整个侦探社的人都生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唯独太宰治一脸平静,但其中个中缘由只有中岛敦才知晓。世事无常,仿佛中原中也昨天还在车里,探出身体来,小声提醒他太宰治的礼物在抽屉里。中原中也从来都有意规避提到太宰治的名字,而是用“那家伙”和“他”来代替,他似乎从来不曾正儿八经地说一句“太宰治”。同样的,太宰治在他们面前,也只说是“港黑干部”和“某个小矮子”罢了,仿佛彼此之间生疏得不曾再见面一样。可中岛敦总能有意无意地见到两人中的一个,精心收拾了一身,站在某个地方不住地左右张望,脸上的表情紧张又急切,偶尔还抬起手腕看看表上的时间,分明是在等什么人,却不想被其他人所知晓。


 


薛定谔的盒子终归被打开了,世界线收束为一种可能,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可能。


 


最后不知谁做了决定,让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葬礼上念悼词。生前中原中也曾说过,绝对不要让太宰治踏入一步他的葬礼,他坚信太宰治绝对会把自己的葬礼开成狂欢舞会。可是不得不否认,除了太宰治以外,还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,和他相知相识多年,彼此相像契合得仿佛是天作之合。让太宰治去念悼词,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,太宰治仿佛在中原中也诞生初始偷走了他的一半灵魂,永远能猜测出并秉持着中原中也的意愿。


 


葬礼那天太宰治虽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但是却面带微笑地走向前中央,仿佛这不是一场葬礼,而是他个人的就职演说。他在台上站定,缓缓环视了一周。他的身后是中原中也的棺木,棺木的一角不知被谁,放上了一条半旧的波洛领结。领结中间的绿松石隐在暗处,泛着冰蓝色的光芒。


 


很多年以前,我和中也打过一个赌。太宰治道,当时我和他都被敌人用子弹命中了要害,各自自顾不暇,躲在角落,都快要死了。他和我打赌,赌谁坚持不住先死。


 


现在看来,是我赢了。太宰治很是轻快地说。


 


宾客中没有一个人出声,把这个在他人葬礼上捣乱的狂徒赶下来。太宰治倒也不介意,继续絮絮叨叨地讲了下去,一场洋洋洒洒好几万字的演讲就开始了。他站在一个极为有失偏颇的角度,对中原中也的一生进行了从头到尾的批判,偶尔话题有向好的那一方面趋向的趋势,他就会紧急打断,转而偏向另一个方面继续说了下去,就像一个来砸场子的。台下中岛敦皱了皱眉,想要起身阻止太宰先生,却被芥川龙之介摁住了手腕。


 


中岛敦看向芥川龙之介,芥川龙之介对他摇了摇头。一旁尾崎红叶低下了头,宽袖之中隐去了几点眼泪。她显然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哭过了,眼角眉梢都晕着疲惫的青韵,妆也是新补的。梶井基次郎难得摘了眼镜,一身正装,很安分地坐在座位上,低着头,双手紧紧地纠缠在一起,不知在发什么呆。宾客之中已经有人绷不住小声啜泣出了声,压抑抽噎的声音一声一声此起披伏。芥川龙之介闭着眼睛,眉头皱得死紧,脸上是一种平静的痛苦。


 


太宰治的演讲完毕。他站在讲台上,朗声说,既然中原先生生前是一个如此令人敬佩的人,我们为何不低头为他默哀致意十秒钟呢。


 


中岛敦率先低下了头,心中默念十秒。他抬起头来后,上一秒太宰治还是淡然自若的,可是这一秒,太宰治早已泪流满面。


 


也许是注意到了中岛敦的目光,太宰治转过身去,对着中原中也的棺木行了一个礼以致意。等到所有人默哀完毕抬起头来时,站在他们面前的,俨然又是一个平静自然、语调轻快的太宰治。


 


距离中原中也去世已经过了多年。出乎中岛敦意料的,太宰治不仅没有自杀,还活得很快活。每每看到太宰治面对侦探社社员眉飞色舞谈笑风生,中岛敦总能想起多年前自己看到的那个绘马,上面的字锋芒毕露不留一丝余地,直截了当地告诉神明,我愿他长命百岁。中原先生的愿望约莫是实现了,太宰治的确活了许久,活到油尽灯枯,活到不忍卒读岁月。他似乎比别人多在人间走了一遭似的,比其他人衰老的还要快得多。剩下的岁月里,他越来越沉默寡言,脊梁也越来越弯,时常口齿不清,能将中也叫做九夜。他身边的好友一个个抛下他离开人世,到了最后只剩下中岛敦一人。


 


而后太宰治选择不再继续待在医院占用医疗资源。他自知命数已尽,不想死在四面方白的病房里。中岛敦把他接回了侦探社,不到一周他就在睡梦中悄悄离开了。双黑的最后一个人终于也走了。


 


中岛敦帮他收拾遗物的时候,在抽屉里发现了那个细长的盒子。盒子上面干干净净,可见是经常有人用那双衰老的手拂去上面的尘埃。他打开那个盒子,那把不知夺去了多少人性命的匕首就安安然躺在里头,顺着流线闪着森森寒光。也只有这样的刀,才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中原干部的爱物,无论所至何处都是贴身收着的,贴着心口,听了无数日日夜夜他的心跳。


 


中岛敦记得,中原中也下葬的时候,太宰治的领结是作为唯一的陪葬品,随着中原中也一同入棺。而如今,虽然太宰治并未明确交代,但中岛敦跟随了自己老师这么多年,明白老师心里的意思。他把匕首放了回去,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。


 


经过中岛敦的交涉,太宰治最终葬在了中原中也的对面,和他遥遥相望。


 


每年中岛敦去扫墓的时候,都能看见落在太宰治碑上的花,被微风吹落,缓缓落在中原中也的坟头。


 


——


 


 


 


太宰治叫来中岛敦。他已经提不动笔了,只得让中岛敦替他代笔。中岛敦坐在太宰治旁边,看着他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艰难地吐出发音浑浊的字句来。


 


他先是缓慢地交代后事,一字一句慢慢地讲述该如何将他下葬。他说他不要举行追悼会,安安静静死去即可,不要叫太多人来,人多了他害怕。


 


中岛敦点了点头,逐字逐句地记了下来。


 


你已经走了这么多年,而如今我蓦然想起你,怎么也该哭一哭。太宰治话锋一转,突然说道,可我现在已经太老了,已经老得流不出眼泪了。


 


说来有意思,你走的时候,年龄都可以当我的孙子了。若他日在天堂相会,你依旧年轻,而我垂垂老矣,坐着轮椅,让你推着我过去。我竟不知该笑我占了你的便宜,还是该哭时运不济,没能死在你前头。


 


中岛敦写字的手骤然顿住了,他看着太宰治,太宰治此时已经睁开了紧闭的双眼,眼里很亮堂,和先前衰老的浑浊很不一样的。中岛敦听医生说,太宰治已经很久连眼睛都睁不开了,只能偶尔动一动手指表示他还活着。可如今他不仅睁了双眼,眼里还依旧蕴藏着那些青春的活力,像有火要迸发而出。


 


老伙计,虽然此刻无你,我却依然快乐。太宰治轻声说。


 


可不知为何,突如其来的,就有些想你。


 


 


 


——END——


BGM:young and beautiful(风华正茂)


新的一年依旧无比喜欢您。

The Last Tear 【双黑/太中】

夏抹空城:

突然而来的超短篇。


原著向,很大很大很大的刀。


死亡预告,请做好心理准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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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


中原中也从来没见过太宰治的眼泪。


这个男人总是挂着一副与世无争的表情,出任务时冷漠无情,私底下面对熟人则挂着虚伪的笑容。


看得他很心烦。


织田作死的那一天,中原中也见到了阴沉的太宰治,他被绑着绷带的眼睛露出来,里面充斥着阴鹜和厌倦。


对自己,也对这个世界。


他以为太宰治悲伤到极点,他倚在大门口等他,看到他如往常一般走过来,没有预想之中的泪痕。


“哦,是中也。”他掩去了平时阴阳怪气的声调,陈述了一个事实,“真无趣啊,好想离开。”


“去哪里?”中原中也握紧了帽檐,安慰的话转了几转,终究觉得无用。


“这里的空气真闷。”他千斤重地叹气,“要一起走吗?”


“说什么傻话。不用回去写报告吗?”算是拒绝了他的邀请。


他抬起眼睑触碰到太宰治的表情,比天空还要阴沉,比黑暗还要抑郁,看不清的线条纠纠缠缠,把他包裹成一个茧。


之后太宰治离开了港口黑手党。




02.


好疼啊,仿佛体内有一个炸弹,一被按下按钮骨头就纷纷碎裂。


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脸庞,沿着脖子、锁骨一路到胸膛,衣服被血液染得厚重起来,湿答答的披在身上。


还不够啊,他左手一个球体,右手一个攻击,旁边的一切都成为了灰烬,被重力所吞噬。


他在一片混沌模糊的意识里,想起那个人的脸,交杂着彼岸的模糊灯火。


在别人眼里恶魔摧毁了所有,在被异能控制的身体里,他感觉血液接连不断地鼓动,形成汹涌的暗流。


他宣誓过,要永远效忠于组织,直到生命最后一刻。


污浊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行动力和生命力,敌人早已死亡,他跟着被狂乱的异能击倒,重重倒在地上,血液以他为圆心蔓延开来。


今晚居然没有月亮啊,他的身体痛到失去了知觉,眼眶由于被浸染所及之处一片鲜红。


他赶过来了,那个绷带混蛋蹲在自己身边,握住他的手,在发动着人间失格。


已经结束了,没有用了,他驱使不了自己的异能,他浑身被捏碎般重重吐出一口血。


“中也,中也……”他听到那个人断断续续地、崩溃地喊他,双手紧握住他的手掌。


逐渐模糊的视线里,他想起了那些鸡毛蒜皮的陈年旧事,和他的争吵、和他第一次出的任务、和他成为双黑的那一天,和他举杯碰壁的时刻。


为什么生命总是被这个人填满呢?


猛然间,一滴不同于脸上温度的液体滚落在脸上,中原中也奇怪地眨眨眼,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一刻流出眼泪,还是为了自己。


“……”他耗尽力气,支撑身体,太宰治注意到他的动作,居然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,“中也,对不起。”


对不起什么?中原中也从来没怪过太宰治,嘲笑他的身高也好,离开双黑这个组合也罢,他不过是天地里的一只鸟,注定要跨越高山和海洋。


而他能触碰的,只有吉光片羽。


许是最后的能量汇聚了起来,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人的脸,明明是个男生脸蛋还挺光滑的,然后讶异地感觉到了几滴冰凉的液体。


太宰治注意到了,苦涩地笑了笑,宽厚的手掌覆盖上他的手背,“丢脸的一幕被看到了呢……”


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哭啊,中原中也张张嘴,艰难地说出一句话。


万籁俱寂,水滴扩散成了涟漪。




04.


太宰治痛恨这个世界,但不排斥自己的异能。


因为他还能发动人间失格阻止使用污浊的中原中也。


但他现在无比厌恶这个异能,因为无论他如何发动,那个人再也睁不开眼睛了。


攻击力为零的异能根本不能为他报仇。


 他看到怀里的人嘴唇翁动,紧紧地、贪婪地触摸自己的脸颊。


他说:“既然你无论在恶意的一方还是善良的一方都会感觉到痛苦”


“那就成为爱我的一方吧。”


 


05.


中原中也从没见过太宰治的眼泪。


直到他死亡的最后一刻。





终焉【双黑/太中】

夏抹空城:

一个原著向脑洞,半刀半糖,慎入。


只是想写一下关于他们的,最后的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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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无边日光覆盖的横滨是一座灼热的城市,晌午过后,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,地面吸收的热气全部都反射到空气里形成涌动的浪。


时间将至秋分,风说不上热也说不上凉快,中原中也坐在阳台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木椅上,目无焦点地看着反光的高楼大厦。


太宰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和一碟子甜点,放到他一旁的桌子上,“中也,你中午没怎么吃东西,要再吃点吗?”


这样的关心让他浑身不自在,他费力地抬起手挥了挥,示意并不用。


太宰治默默地叹口气,走几步就把门上面的遮光板拉扯出来,“你这小矮子晒这么多太阳也补不到钙的。”


中原中也难得抬头看他一眼,“我才不想像你这老头子一样,高得像条秋刀鱼。”他这一段话说得艰难而缓慢,压根没有之前和他吵架时候的气势。


太宰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他没有再出言反驳,拿了甜点就兀自吃起来。


中原中也继续看着风景,几只海鸥用翅膀划破空气掠过形成弧线,他就望着它们一路高飞,嘲笑起重力操纵的自己竟如此窝囊。


他的心口和胸部又传来刺痛感,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去,手却悄然握成松动的拳头。


时至四十二岁,不服老不行啊,中原中也第二次低头给了命运。第一次低头是因为他和太宰治打打杀杀了好多年,终于在他二十五岁时候由太宰治当方面宣布修成正果,他死活不承认但隔日就收拾行李搬去了新的屋子,之后他们过上了一如既往打闹的同居生活,双黑复活后也接下不少任务,顺带促成了新双黑恋情的顺利发展。


第二次低头是在不久前,任务后他一直咳血,比芥川龙之介还恐怖。太宰治看情况不对带他去看了医生,结果很明显,异能反噬引起身体器官急速衰竭,比年老的人更难以挽救。


得到这个结果他出奇地平静,大概从进入黑手党的那一天他就明白,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,强大意味着毁灭。


他被迫在医院接受了检查和治疗,面对很多探望的人。然而结果都是千篇一律的,无论是什么药物或者技术,都不能阻止他身体的衰落。


他清楚地记得,那一天他拿着报告单对太宰治扬了扬,“你以前想做很久的事,我先做到了。”


太宰治的反应令他记忆犹新,他忽然很烦躁地喊了一句,“别说了。”中也抬头对上他泫然欲泣的表情,他脱下了那层笑嘻嘻的皮囊,站在他的病床前,显得痛苦而无助,“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,中也。”


中也没了话,一时病房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运行声,感觉心脏跳动又弱了几分,他终于吐出一句话,“呐,太宰,我想回家了。”


太宰治说好,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本性,“我怕蛞蝓迷路,就由我带你回去吧。”手脚却麻利地替他收拾着东西。


回到去的时候,中原中也还是觉得在家里好,他们的生活恢复了常态。每天一起睡觉、一起吃饭、一起出门,拌嘴后又相拥而眠。
太宰治依然不怕死地说中也你皱纹又多了,而他也反吐槽青花鱼你这天又浪费了几米的绷带资源。


是的,一切如常,如果忽略他逐渐不能使用的异能、越来越少的饭量和消瘦下去的脸庞以外。


太宰治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,他有意心领可身体不同意,一开始还能吃完,后来发展到吃了吐,到后来只能流质饮食辅佐葡萄糖和营养液。


中原中也是个倔强的人,他宁愿自己难受也不会让太宰看到他弱小不堪的模样,每晚他都揪着床单疼得天昏地暗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几刀。


他这么做的时候,太宰治就会站在门边静默无言地看着他,年龄加上病情,中原中也早已没有当年敏锐的觉察力,他疼得昏睡过去后,太宰治才会步入房间,摩挲他的脸庞,抬起他骨头暴露的手,给他注射镇痛剂和营养液。


然后太宰治悄无生息钻进床里,把瘦弱的他抱入怀,小心翼翼地找好姿势,给他说晚安。


过去种种不过是吉光片羽,中原中也难得在浅睡里做了一个好梦,一生许多美好的过往皆在眼前浮现,有首领,红叶大姐,他的部下,更多的则是各种表情的太宰治。


由身体传递过来的疼痛让他惊醒,尽管室内空调溜了出来,扑腾到椅子上,中也还是出了一层薄汗。


顺着阴影望过去,体型修长的太宰治正半靠在椅子上,手指灵巧地上下移动,不知道给谁发送着什么信息,岁月在这个人的身上并未留下太多的痕迹,只是他看起来比以往更沉敛成熟。
在一起之后他很少嚷嚷着自杀,也不再发神经往河里跳,中也曾半开玩笑地说你改邪归正了?太宰治低头用鸢色眼眸映着他的脸,给了他一个亲吻,说因为我找到了最好的自杀方式。


随后中也给了他一拳。


但他至今仍未知道青花鱼口中的完美自杀方式是什么。


觉察到中也的目光,太宰治收起手机侧过头问他,“所谓秀色可餐,看着我中也觉得肚子饱了是不是?”


中也翻了一个白眼给不正经的太宰治,心脏又传来熟悉的猛烈跳动感,一口腥甜涌上喉咙,被他硬生生吞下去,看来留给他的时间,终究如同细沙从指缝里滑走。


“喂,太宰。”他语气沙哑而虚弱,“我可能……”后面的“不行了”还未说出口,太宰治就走到椅子边,用不着边际的语调打断他的话。


“要是中也敢走的话,我就把你珍藏的帽子都烧了。”


中也觉得果然刚才那口血应该吐出来,他没有再破口大骂,而是点头,“可以,那些都会是你的。”


始料不及的回答让太宰治眼眸微微睁大,聪明如他早已明白话语里的含义。


他继续气着中也,“那我就把你的葡萄酒都倒进河里。”


“喂喂。”中也艰难地回答,“你是小孩子吗?”说罢他又咳嗽起来,五脏六腑扭成一团。


他看到太宰治的绷带随风在自己的眼前翻滚,感叹这个男人真的幼稚又固执,偏生他外表也算好看,竟让他面对了将近二十年都不腻。


“中也小矮子才比较像孩子吧?”太宰治用熟悉的语调调戏他。


中原中也叹口气,“把酒换钱去逍遥快活不好吗,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,我看你前途无量,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贴上来。”


他这话说得高超又不着痕迹,但太宰治还是懂了他话里的深意,他忽地笑起来,“这样也不错,等我找到美女中也就会气得跳出来吧?毕竟我们还有很多账要算。”


中原中也刚想回答,刚才那股感觉又汹涌而上,他没能忍住,只来得及用手一挡,一小口鲜血洒落在手上,落入太宰治眼里。


“算不了了啊,太宰。”中原中也摊开被鲜血覆盖的手掌,赤裸裸地朝他展示自己的身体状况,无奈又自嘲地朝他说。


要真一件件算起来,他也不知道谁亏欠谁更多,他们一路就这么走来,半带着斗争半带着温情。


中原中也感觉内脏快要停止运作,连带着眼前的景物也模糊起来,他这一生走得并不光明磊落,所幸到了最后还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。


太阳的高度角微妙地改变着,光线褪去了毒辣剩下残余的热度,下午的余晖把中原中也的帽檐照得发亮,连带着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变红润了些许,太宰治没有言语,他看着呼吸逐渐微弱的中原中也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剂液体,他把那管东西放入中也另一只干净的手心,不动声色地用手臂凑近闪着光的针头,一点一点看那透明的液体进入自己的体内,和细密的血管交融、传递至各个部位。


“呐,中也。”太宰治蹲下来,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,他挡住了大部分阳光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中原中也听到他喊自己,费力抬起眼皮,示意自己在听。


“你喜欢这个世界吗?”太宰治如此问道。


中原中也小幅度地摇了头,世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片污浊,但他曾对着太宰治说凡事也有例外。


他的眼皮快睁不开了,心脏也将要彻底丧失存在的意义他垂眼看向表情认真的太宰治,忽然想再摸摸他的脸,可惜没力气了。


“那,你喜欢我吗?”太宰治用低沉的语气问,他直视搭档苍白的脸,气息喷洒在半空,化为无形。


中原中也终于翁动嘴唇,扬起嘴角,“一点也不喜欢。”


随后他做了一个口型,再也撑不住崩坏的身体,阖上沉重的眼皮。


太宰治的眼角毫无征兆地滚落下一滴泪。


他站起来,端详安静的中原中也,喃喃地说,“这个世界真残酷啊,中也。”


转过身,他找好位置坐在椅子上,陪着中原中也一起看这座城市。


他先是把中原中也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帮他戴好帽子,随后用手掌覆盖住他沾满鲜血的那一只,紧贴了一会儿,手指错开,五指放入他微张的指缝中。


遥远的夕阳像被掀开盖子一样,从地平线上笔直地流淌起来,一个眨眼就把他们双双包裹起来。


太宰治微微歪头,在他温度尚在的眉眼处落下轻盈一吻,在他耳边呓语而出——


“我也爱你,中也。”


随后他闭上布满绯红霞光的眼眸,陷入沉眠。


 


他们手中紧握所爱,直至终焉之刻降临。


FIN.